LSF52 從神秘學到邏輯辯證


文│王守瀚

古老的物件(在這裡姑且不使用「傳統」這個帶有評斷及放置意謂的詞語)有時反而會帶來超越其所代表的時代,甚至是物件存在的當下時間,而向前邁進到更遙遠的未來,可能是西元2025年,也可能是民國1000年。可以說是未來,卻也是超脫時間,飄盪、懸浮於時間軸上空的狀態–「太初有聲」。回到原始,也代表了時間的消滅;從原初就存在,同時意指著時間的流動、標記都對它沒有任何的意義。聲音所標示的不再相關於時間流,更是構築一個半虛擬的意識空間。
對照表演者自身,彷彿是僅有靈魂身在其中,未必能明確捕捉位置與方向,但卻擁有更敏銳的感知能力。靈魂本身被具現在藉由暫時性的聲音、影像與光線所形成的場域當中。依循Tabla與Sitar的聲響,在這樣尋覓玄秘、屬於靈魂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依然發覺到那殘存幾位元破碎符碼。如果單純觀看具象的呈現,會在其中發覺背離當下的土地符號性,靈魂自此生了根,但同時聽覺卻仍在0與1之間尋找虛幻。或許在稱為異樣地電子性帶領下,找到了矛盾中巧妙的平衡點:過去與未來的交會,卻非現在。因此我們直覺性地放棄視覺,放任眼瞼垂落,出神。並同時經歷必然的重複性,屬於聽覺的碎型。接著,從躁動到靜謐,卻突然在下一秒扣下扳機,激昂地壞滅。一轉彎又遇見喧囂,其中升起智慧、秩序又或帶有一絲宗教的冉冉炊煙,靈魂被拉長,切出縱深,如同溪流切開山谷。靈魂落下,回到現實。如同遊覽車開進休息站一般打開燈光,在起身喧嘩間進入了另一個領域–屬於聲音、表演、操作形式間的辯證。當所有聲音都可以被使用,任何形式的生產與製造皆被呈現;是滿漢全席,也是奇珍異獸。擴大解釋形成了一種嘲諷性的凝視,比原型更為簡化的動作,卻以一種零碎、散置的方式重新組合。從劇場到影像,其中的符號被刻意地剝奪原本脈絡而再現;到觀念藝術以及非新媒體的新媒體藝術所產生輕薄假象式的外皮;又或是假借生活名義看似垂手可得的幻覺,被隱藏的實際表現是對於人物、聲音、光線、物件的乍起與消滅。於擺設和佈陣之中錯綜複雜地交互參照下,一種知覺及意識的對位法。

表演者、聲音、光線、物件,自由操縱這四大元素進行實驗的鍊金術師–「民國百年」。剛開始乍看之下主軸在擬仿,卻在第二段的流行風潮中顯露那同時玩弄符號與形式兩大系統的能力及野心。無聲的華麗燦爛到明滅的支離破碎,分散到級距針對性,感官疲勞忽而轉向運動性。環繞原子間的電荷流動,帶著標示性的語言。回歸為完全的0,隨後是緊接而來的錯置,毀滅所有因果,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有的只是老早就設定好的羈絆。在所見與所聞之間,正確而又錯誤的訊息及影像共存。他們在表演形式內行各種曲折、對照、諷刺。不僅僅是聲響,更可以稱之為脫口秀,因為話語無法完整地自整體中被分離、抽取。觀眾不只是觀眾,更不停面對質問、挑戰。在虛假和模擬的界線上起舞,試探性的跨越同時也是遞給台下的戰書,不停的苦苦追趕他們的思緒,還是放任衝擊(或是錯愕)作為非語言性對談的開端?人物存在與否?關係存在與否?表演及再現的本身又存在與否?而一連串的辯證最終令觀眾發覺:在同樣的相對性裡自身角色定位的存在方式,被重新書寫及定義了一次。辯證不只在人與人、物、聲、光中,更存在在語言及可能的接收對象裡。而一篇文字,身為一種創造方式,做了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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